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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國家美術館紀行 #13-2】維拉茲奎茲(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西班牙皇家肖像畫 (Royal Portraits for Philip IV) Part. II

Updated: Oct 6, 2018


1623年,24歲的維拉茲奎茲(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第二次從家鄉─西班牙南方經濟、文化、藝術大城塞維利亞(Seville)來到首都馬德里(Madrid),受到當時權傾一時的皇室第一寵臣奧利瓦列斯伯公爵(Count-Duke of Olivares, 1587-1645)推薦,為當時剛登上王位只有2年、年僅18歲的西班牙國王斐立四世(Philip IV of Spain, 1605-1665)繪製肖像畫。維拉茲奎茲筆下寫實而傳神的肖像作品立刻受到了斐立四世的賞識,並立即被任命為宮廷畫家(Chamber Painter, Court Painter);自此維拉茲奎茲終其一生都在西班牙宮廷任職,而熱愛藝術的斐立四世從此除了維拉茲奎茲以外,也不再讓其他宮廷畫家為他繪製肖像畫。



現存斐立四世的肖像畫大多穿著簡單低調的黑色服飾,顯示這位國王想要向民眾傳達其有別於前代國王的驕奢作風、從事改革的一種較為平實簡樸的政治形象。 然而在英國國立美術館所藏《穿著棕色與銀色服飾的西班牙斐立四世(Philip IV of Spain in Brown and Silver, about 1631-2)》(見前文【英國國家美術館紀行 #13-2】)中,時年30多歲的斐立四世穿著華麗服飾,顯示該件肖像作品可能是為紀念某個特殊的重要場合所作;如另一件維拉茲奎茲描繪40多歲的斐立四世、現藏於美國紐約弗利克收藏(The Frick Collection, New York)的《西班牙國王斐立四世(King Philip IV of Spain, 1644)》,便是為了慶祝西班牙在加泰隆(Catalan)地區打敗法軍、畫家在鄰近城鎮弗拉加(Fraga)為國王所作的皇家肖像。由於少見的華麗風格,這兩幅肖像作品因此分別有”銀色斐立(Silver Philip)”及”弗拉加斐立(Fraga Philip)”的別稱。





在”弗拉加斐立”中,我們再次看到維拉茲奎茲大師級的精湛技法─除了以大膽自由而躍動的筆觸呈現光影及物象質感、並細致呈現人物面容的真實性與莊嚴感外,畫家更精彩地融合服裝的玫瑰色調、銀、白、灰等色彩,呈現出用色的獨特美感;此外,對角線構圖增添畫面的戲劇性,畫中人物右手所握權杖在畫緣截斷、僅呈現部分,以及因快速描繪權杖而近乎抽象的筆觸,展現出驚人的現代性。這幅肖像畫作於1644年,其後超過9年的時間,斐立四世不再令維拉茲奎茲為其創作肖像畫。這段時間的斐立四世遭遇更多經濟及軍事上的挫折,並逐步經歷政治上西班牙帝國(Spanish Empire, Spanish: Imperio Español)在歐洲霸權的衰落,以及家族上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Habsburg Spain)後裔的凋零。




現藏於英國國立美術館的《西班牙斐立四世(Philip IV of Spain, 約1656年)》胸像,約作於1656年,是維拉茲奎茲為斐立四世所作最後幾幅肖像之一。這是一幅直言不諱的肖像作品,畫中51歲的斐立四世臉部肌膚鬆弛、眉頭見蹙、目光渙散,顯示出這位西班牙國王晚年在精神與體力方面的衰退樣態;彷彿孤立在無盡的空虛中。正如斐立四世於1653年自言:「我不願讓自己暴露在維拉茲奎茲冷峻無情的畫筆前,也不願看見自己是如何地趨於衰老(“I am not inclined to be exposed to Velázquez’s phlegm, nor to see how I am aging.”)」 除了斐立四世的衰老樣貌,這幅肖像作品亦流露出畫家對因國家紛亂而終日煩憂不堪、日薄西山的斐立四世,所展現出的深刻同情。維拉茲奎茲由於與斐立四世年齡相近,並同樣熱愛藝術、具有相同嗜好,而建立與國王的友誼。本幅作品所流露出、令觀者彷彿感同身受的親密感,除了來自維拉茲奎茲對客觀世界的深刻觀察力、以及對人物心理的高度敏銳度外,亦來自於維拉茲奎茲作為一名任職宮廷多年、受到國王信賴的朋友,以真誠的同理心與真實不虛的繪畫語言,道出這位身處無上尊榮的西班牙國王心中深沉難解的悲愁與苦痛。



(Above) Details, Philip IV of Spain, about 1656, 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 National Gallery, Lo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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