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site-verification: googled0595694ccd17122.html 【英國國家美術館紀行 #13-4】維拉茲奎茲(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與”畋憩別館(Torre de la Parada (Tower of Stop))”

© 2019 AmKing International Art.  All Rights Reserved.

  • AmKing Art

【英國國家美術館紀行 #13-4】維拉茲奎茲(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與”畋憩別館(Torre de la Parada (Tower of Stop))”

Updated: Nov 5, 2018




在現藏倫敦國家美術館(National Gallery, London)《皇家圍獵野豬(Philip IV hunting Wild Boar (La Tela Real), 約1632-7年)》作品中,維拉茲奎茲忠實呈現此一耗資甚鉅的西班牙皇家圍獵活動:斐立四世位於畫面右前方,身著獵裝於坐騎上,正迎向一隻野豬並準備獵殺,國王第一寵臣奧利瓦列斯伯公爵(Count-Duke of Olivares, 1587-1645)位於斐立四世的右手邊,皇后伊莎貝 (Isabel de Borbón, 1602-1644)則坐在一旁的馬車中觀獵。畫中斐立四世與皇室成員、大臣的狩獵裝扮可見於維拉茲奎茲的皇室肖像畫《身著獵裝的斐立四世(Philip IV in Hunting Dress, 1632-1634)》、斐立四世的弟弟《身著獵裝的紅衣主教‧斐迪南親王(The Cardinal Infante Don Ferdinand of Austria, in Hunting Dress, 1632-1634)》、以及斐立四世的兒子《身著獵裝的巴塔薩‧卡洛斯王子(Prince Baltasar Carlos in Hunting Dress, 1635-36)》等作品(三者皆藏於西班牙國立普拉多美術館(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Madrid))。這些皇家狩獵裝扮的肖像作品,以及描繪圍獵場景的《皇家圍獵》,當時皆陳設在”畋憩別塔(Torre de la Parada(Tower of Stop))”中。



Left to right:

1. Philip IV in Hunting Dress, 1632-34, 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Madrid

2. The Cardinal Infante Don Ferdinand of Austria, in Hunting Dress, 1632-34, 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Madrid

3. Prince Baltasar Carlos in Hunting Dress, 1635-36, 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Madrid



La Torre de la Parada (Detail), ca. 1640, Félix Castelo (1595-1651), Museo Histórico de Madrid


”畋憩別塔(Torre de la Parada(Tower of Stop))”位於西班牙帝國首都馬德里(Madrid)近郊艾勒巴多(El Pardo)山區皇家獵場,是作為皇室成員及隨行人員在圍獵期間住宿休息的行館;現在已經不復存在。”畋憩別塔”最初是由斐立四世的祖父菲力二世(Philip II of Spain, 1527-1598)於1547-49年時為王儲時所建,原先是一棟由石材和磚塊砌成、屋頂造型為尖塔狀的建築。由於斐立四世熱愛狩獵,在1635-37年間,斐立四世開始進行一連串”畋憩別館”的翻修與擴建,並特別委託當時全歐洲最富盛名的巴洛克時期繪畫大師─魯本斯(Sir Peter Paul Rubens, 1577-1640)繪製多達176件畫作,用來裝飾新增建的”畋憩別塔”,堪稱是斐立四世在位期間規模最大的畫作委製案之一。


根據當時的文獻紀錄,在斐立四世所委託的176件畫作中,其中數量最多的兩大類型分別是神話類型作品及動物畫,各為61-62件和60件;其他畫作主題還包括皇室成員肖像畫、狩獵場景、王公大臣以及重要地方官員肖像畫、以及裝飾行館祈禱室的宗教畫等。 面對如此數量龐大的委託案,魯本斯除了自己的大型工作室成員外,更召集了許多當時法蘭德斯畫家一起加入,由魯本斯設計畫面構圖(尤其是神話主題作品),再魯本斯本人以及所有畫家根據各自專精領域接續繪製完成;魯本斯也鼓勵參與畫家在各自負責的畫作上簽署自己的姓名。在魯本斯及許多畫家積極投入的情況下,此一龐大的委託案才得以在短短18個月內完成(繪製期間約為1636年底至1638年初)。


針對”畋憩別塔”這個小規模行館,斐立四世委託如此數量龐大、種類眾多、以及高品質的繪畫作品進行裝飾,可說十分驚人。除了魯本斯的傑作外,這些作品同時相當完整地保存了17世紀活躍於法蘭德斯(Flanders)的多位畫家作品;這些作品現今大多藏於西班牙國立普拉多美術館(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Madrid))。







作為西班牙皇家首席畫家,維拉茲奎茲在此盛大的藝術委託活動中也做出貢獻。根據文獻紀錄,我們得知除了前述三件西班牙皇室肖像畫及《皇家圍獵野豬》狩獵場景外,現藏在西班牙國立普多美術館(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Madrid)幾幅作品,包括描繪神話人物《戰神(Mars, ca. 1638)》、描繪古代哲學人物《伊索(Aesop, ca. 1638)》及《梅尼普斯(Menippus, ca. 1638)》、以及三件為西班牙宮廷中非常特殊的成員─專門從事娛樂皇室成員的工作者((hombres de placer (men of pleasure)))、俗稱”弄臣(buffoons or jesters)”的侏儒肖像畫,皆為當時維拉茲奎茲專為裝飾”畋憩別塔”所作。







在這些作品中,維拉茲奎茲描繪神話人物的《戰神(Mars, ca. 1638)》以及古代哲學人物的《伊索(Aesop, ca. 1638)》及《梅尼普斯(Menippus, ca. 1638)》等三幅作品,當時是與魯本斯的幾幅相同題材的作品相互搭配,形成同一系列;然而兩位畫家的創作風格及個性則截然不同。魯本斯筆下的神話人物,如現藏西班牙國立普拉多美術館的《默丘利(Mercury, 1636-38)》,是以想像中的人物形象加以描繪,並且穿著古希臘羅馬時期服裝;維拉茲奎茲的《戰神》則呈現不同於魯本斯及傳統作法,畫中戰神僅戴著頭盔坐在床沿,盔甲散落在地,身體肌肉鬆弛,呈現極為慵懶的樣態,而非以往繪畫傳統中的強健樣貌;人物臉部以極為模糊筆觸的處理也十分大膽創新,人物的表情甚至有些憂鬱,完全顛覆長久以來觀者所認知的戰神形象。



(Left) Aesop, ca. 1638, 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Madrid

(Right) Menippus, 1638, 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Madrid



(Left) Democritus, the Laughing Philosopher, 1636-38, Workshop of Sir Peter Paul Rubens (1577-1640),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Madrid

(Right) Heraclitus, the Crying Philosopher, 1636-38, Workshop of Sir Peter Paul Rubens (1577-1640),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Madrid




維拉茲奎茲描繪古代哲學人物的《伊索(Aesop, ca. 1638)》及《梅尼普斯(Menippus, ca. 1638)》兩幅作品,則與魯本斯《德謨克利特,笑的哲人(Democritus, the Laughing Philosopher, 1636-38)》及《赫拉克利特,哭泣的哲人(Heraclitus, the Crying Philosopher, 1636-38)》兩幅作品相呼應。在這四幅作品中,我們再次看到不同於魯本斯筆下哲學人物是來自想像的描繪並身穿古代服飾,維拉茲奎茲的兩位古代哲學人物則是身穿當時西班牙社會中下階層服飾,人物腳邊放置簡陋生活用品,象徵兩位哲人原本是奴隸出身;維拉茲奎茲筆下兩位哲學人物的面貌也可以看出應是取材自當時西班牙社會真實人物,這也是畫家一貫展現出忠於自然的強烈寫實精神;維拉茲奎茲更進一步巧妙地讓筆下的伊索帶著輕蔑嘲笑的神情,象徵這位哲人超越物質欲望並於生前譴責德爾菲(Delphos)城市的貪婪,對應魯本斯筆下「笑的哲人」;而梅尼普斯則是側面形象,頭戴帽子象徵自我保護心態,並以眼角看向觀者,呼應這位哲人生前缺乏自信、吝嗇寒酸的性格,對照魯本斯「哭泣的哲人」,顯示維拉茲奎茲在構思作品時的縝密與深入。



Left to right:

1. El Niño de Vallecas, or Portrait of Francisco Lezcano, 1635-45, 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Madrid

2. The Buffoon Calabacillas, 1635-39, 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Madrid

3. The Buffoon el Primo, 1644, Diego Velázquez (1599-1660),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 Madrid



維拉茲奎茲所描繪的弄臣與侏儒肖像畫,則讓我們看到了17世紀西班牙宮廷生活的另一面向─一個負責為階級分明與儀節繁瑣的嚴肅宮廷生活帶來”歡慶氣氛”的群體。這批肖像畫在藝術史上是非常特殊的存在;首先,此類題材非常少見,即便出現也通常是作為配角安排在畫面角落,而非像在維拉茲奎茲的作品中被當作主角置於畫面中央,且是個別畫作;再者,維拉茲奎茲呈現弄臣與侏儒肖像畫的手法也十分特別─不同於維拉茲奎茲為國王及皇室家族所描繪的肖像畫,巧妙收斂人物表情、呈現人物尊嚴形象和距離感,維拉茲奎茲除了忠實呈現筆下弄臣與侏儒異於常人的身體特徵外,更進一步呈現他們鮮明性格與情緒,給予觀者極為真實、直接的感受。如原本收藏在”畋憩別塔”的三幅侏儒作品中─《侏儒弗朗西斯科‧利卡諾肖像(Portrait of Francisco Lezcano, or El Niño de Vallecas, 1635-45)》人物以一種粗野而近乎睥睨的表情看向觀者;《侏儒卡拉瓦西列斯(The Buffoon Calabacillas, 1635-39)》人物腳邊用來盛酒的葫蘆,以及臉上像是因酒醉而傻笑的表情,暗示人物” Calabazas (南瓜,在西班牙宮廷傳統中經常被用來形容侏儒,延伸帶有”瘋傻”意涵)”名稱由來;《侏儒艾布利諾(The Buffoon el Primo, 1644)》人物則是眼神慧黠、直視觀者,毫無卑躬事人的低下姿態。


維拉茲奎茲以極其敏銳的觀察力、與至為冷靜的寫實手法,深刻呈現筆下弄臣與侏儒真實情緒與內在心理,喚起觀者心中深層同理與省思。一如畫家筆下晚年的西班牙國王斐立四世 (見前述【英國國家美術館紀行 #13-2】),維拉茲奎茲的畫布彷彿是一面映照真實的鏡子,道出西班牙宮廷中兩種截然不同階級成員各自在生命中承受的悲劇。